
荔知夏 | 连载中 4.8万字
一瓣枯黄的叶子被雨点打落,在风中辗转须臾后怆然坠地,构成了江城萧瑟秋景的一隅。 黑色的商务车碾过一地的焦黄,往城中心的富庶的别墅区开。 如果此刻车窗没贴防窥膜,路人只需稍稍抬眼,就能看到车子后排坐着一个头戴黑纱、神思郁结的少女。 许奕低头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,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在她掌心的黑痣上。 而她后脑勺原本高束起的马尾,也萎靡地耷拉在她修长的脖颈后,全然没了往日的蓬勃朝气。 半小时前,许奕还在殡仪馆,捧着母亲沉甸甸的骨灰盒迎来送往。 尽管亲眼看着母亲被送进火化炉,但隔着黑色的木盒,许奕似乎还能感受到母亲的气息。 可现在,她却真的孑然一身。 “……我那个儿子是个不省心的,整日不是忙着谈恋爱,就是跟人打架,以后还要靠你替我多盯着他点……” 中年男人夹着叹息的声音从副驾驶位传来,许奕这才回过神。 如果换做平时,她一定会睁大眼睛,兴奋地追问沈叔叔的儿子叫什么,是哪个班的。 但此刻的许奕沉浸在丧母的悲伤、和即将寄人篱下的担忧中,只是眼神木然、乖巧地应了一声“好”。 她声音里的哭腔已经极力隐忍,但在车厢狭小的空间里,依旧清晰可闻。 两人的视线相撞,沈聿的话戛然而止,神色也有些动容。 他缄默片刻,摘下金丝眼镜,缓缓擦去镜片上的雾气,轻咳一声:“逝者已逝,要学会向前看。” 许奕收起了眼泪,白皙的脸上却仍然挂着清晰的泪痕,她点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悄悄攥紧了拳头。 母亲车祸病危,在许奕人生最黑暗、最无助的时刻,这位沈叔叔从天而降,自称是母亲的旧友,不但支付了天价抢救费,还在母亲弥留之际承诺会照顾自己。 而她的亲生父亲直到葬礼结束都没有露面。 许奕牵动嘴角,苦涩一笑。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,若不是父亲的现任妻子有意阻拦,区区两百公里,整整五天过去,他就算是爬也该爬到了。 游神间,车子停在了一幢带院子的别墅...